2007.09.30
    9點西班牙供應商的項目經理來接我們，首先去Mondragon放下行李，再出發到圣塞巴斯蒂安St. Sebastian。
    前晚Sebastian電影節剛把金貝殼獎頒給了香港導演王穎，我在電視裏看到了直播，可惜聼不懂講的什麽，只是覺得很碰巧。對方項目經理興致勃勃說Demi Moore也來了呢，可憐我的同事們都不知道她是誰...當然我們運氣平平一個明星也沒有踫到。車子從山裏開到海邊，一下子仿佛聞到陽光沙粒海水混合的味道，舌尖都有咸咸的感覺，風味絕佳。然後轉個彎從沿街建築的缺口就能看到碧藍大海，又過了幾個block沙灘就在眼下，蠢蠢欲動想跳下車。可是向導賣關子，把我們先開到俯視整個城市的山頂，那裏能鳥瞰St. Sebastian。
    山上風超大，而且有一個兒童樂園，踫碰車滑滑梯甚至還有騎小馬。不過到觀景台的確風景這邊獨好，高高低低的房屋、炙熱的沙灘、寧靜的海灣、烏龜形狀的島嶼、廣闊的碧海藍天盡收眼底，還有很遠的地方點點白帆。看臺上有支投幣望遠鏡，是追女仔的好工具，就如Ninotchka裏面艾菲爾鐵塔上道格拉斯為嘉寳花一法郎把望遠鏡對準了自己家門，於是邀請到這位嚴厲的蘇俄女幹部進家門談情説愛。太可惜，國内的景點從來沒有擺上這樣的設備方便紳士們。
    再下山，先去了“市政府大院”，應該是新古典主義風格的19世紀作品吧，方方正正嚴格對稱大廳上是巨型穹隆，正立面主門兩側有方塔塔樓有大鈡每到準點依舊敲鈡報時，大約節慶時也免不了要狠狠敲打。黃色墻面藍色穹隆，莊重又典雅，而且那明快的黃色在陽光波濤映襯下頗熱情，叫人看了真舒心。再走過去就是老城，船塢裏自然停滿了漁船，經理說靠海的房子以前都是當地漁民的家，但現在可惜已經沒什麽漁民，全變作了兜售紀念品的小店或者供觀光客居住的旅館。路往左拐盡頭有個水族館目前在裝修...往右走可以進入老城中心，可是由於要去沙灘還要趕下午2點在另外一個小鎮定的午餐不能進去觀光覽勝，回來翻旅遊小冊子發現錯過了一座著名的巴洛克教堂。
    但是到了西班牙怎麽可以不去沙灘呢？那誘惑真不是人能抵擋的。浪花打著泡沫奔過來，沖在腳上涼涼的，細沙在腳下完全沒有顆粒感，也許站在麵糰上的感覺差不多就是這樣！可愛的小朋友在水裏拍皮球，那些身材走樣的大伯探出個腦袋在水面上張望[誒，這又不是日本溫泉]，岸上趟的站的走路的不一而足。如果是8月份這裡就會擠滿晒太陽的度假歐洲人，而且在西班牙裸體海灘也不是什麽新鮮的事情喲，[幸好]我們來的不是時候人已經不多而且天氣轉涼完全看不到裸體。
    滿腳沙爬上了奔馳車我們就匆匆離開去往下一個目的地Getaria吃中飯。這座中世紀古城是Elcano的故鄉。Elcano何許人也？說到麥哲倫大家都清楚，就是那個環游世界的朋友嘛。可是故事起于他，卻終于Elcano，葡萄牙人麥哲倫途中死了，副隊長巴斯克人Elcano接替他完成了這次偉大的探險。驅車半小時，經過一塊老鼠石Getaria Mouse沿海小路轉來轉去到達目的地，有種逃遁到天涯海角的錯覺。我們吃飯的飯店就叫Elcano，據説是鎮上最好的一家。前菜色拉魷魚什麽的主菜好像是鱒魚，白肉配白酒於是喝了當地負有盛名的白葡萄酒Txakoli，甜點大家已經超飽於是就點了冰淇淋。魚有點像我們清蒸的做法，而且店主人親自走過來告訴我們，盤子裏一塊是朝太陽一塊是朝海底的魚肉，所以味道也不同哦，還有教授我們魚鰭也要吸一口有汁水，不過對於我們來説太咸了點，我們中國人紅燒劃水也要吸那個魚鰭的啦。這個飯店別出心裁整個店堂都呈一條船形，一根立柱上還挂了船的方向盤，甚是驕傲啊。飯店外面就有一個小廣場，豎立著Elcano的塑像。走出去花半小時就把小鎮逛過來，陰霾的天空下古老的街道通向San Salvador哥特教堂，不過不是很典型的哥特風，因爲沒有嶙峋的骨架也沒有非常觸目的尖頂，不過到了正面看到玫瑰花窗還是能辨識出風格。有一個橋型甬道連接著石板路，甬道上開了幾扇門可以看到一個類似小課堂的房間，不知道是不是做禮拜用。沿著這條石板路還經過一個中國商品店Chinatar Denda（Bazar Chino），店員乃中國浙江人士，一切產品均Made in China！走到盡頭就又是海，空無一人的沙灘，灰色的大海和天空，遠處山上有座奇怪的雕像，我問項目經理那是什麽，他抱歉地說只知道是一個Saint名字不清楚，因爲他對宗教可沒什麽大了解，而且他也不是基督徒。哦，沒關係，在我們的世界也多的是我們自己也無法解釋的事物。
    離開Getaria還有最後一個景點Arantzazu，從海邊開進群山，連綿的山地覆蓋樹林草地，車子盤山而上，突然眼前一片開闊，山谷与遠山次第呈現，山頂上是一線排去的風力發電機組延伸幾公里，寧靜安詳，美得令我窒息。零星分佈一些農莊，山坡上散落著牛羊，簡直是世外桃源，這輩子的終極目標大約就是与佳偶徜徉歐洲列國漫步雲端，再不用擔心明天開會資料後天出差行程下周日程安排今年股市行情明年買房，不，這輩子都不用再憂愁。可惜這不可能。到了Arantzazu，一座古怪的后現代教堂在迎接我們。多年前這裡坐落的是古老小寺院，直到最近才為這個龐大的混凝土質教堂取代，正面下方有14個抽象雕像，項目經理說除了12使徒還有一個是建築師自己不過還有多出來的那一個就不知道是誰了，上方有一個孤立神聖的抽象人物大約是上帝耶穌或者...瑪麗亞？内部也如所有的教堂一般昏暗，最前方是一整塊大墻做了石紋的處理，然後是講經台，有一個耶穌受難像，竟然不是抽象的，地下就是無數排聽衆席。教堂太大，甚至有回聲，但是摒棄了一切傳統教堂的裝飾，充滿肅殺的空氣，令人不得不虔敬起來。從教堂出來，繼續往山上走，大約走一兩百米就到了路的末端，有一個小旅館，由於這條路有轉彎，所以我們到了教堂所処的山崖後方，能清楚看到這巨型建築正好建在山崖上，如果在塔樓裏從窗戶往下看就是山谷，相當險峻。再吸幾口這裡清新的空氣，便下山回去Mondragon了。

2007.09.28-29
    12個小時的飛機到達德國法蘭克福機場，等4小時轉機到達西班牙畢爾巴鄂Bilbao，凍得不行，畢竟緯度擺在那裏，而且是深夜了。黑夜裏看不清城市，只覺得馬路高高低低，突然拐個彎那座驚世駭俗的Guggenheim Museum就展現在眼前，夜色燈光中這奇怪的現代建築好似全金屬外殼蓮花，折射光怪陸離各個角度投射上去的光芒，仿佛進入未來世界。還好，進入市區的街道兩邊是方方正正的西方建築，好奇參雜迷惑，再加上長途旅行的疲倦，我已辨認不清，身在何方。當地接待人員在Abba旅館門口等著我們一行五人，約好次日早上9點出發遊玩這座城市。
    用Google搜“畢爾巴鄂”發現關鍵字便是“臭名昭著”的“巴斯克地區”首府，此地區最大特點就是閙獨立。我們這一個禮拜經過和住宿的都是這片土地。很巧，爲了解悶出門時我隨手拿了雨果的《笑面人》，開首第一章居然就說到了巴斯克，地處法國和西班牙交界處，有自己的語言，歷史上有時候屬於法國有時候屬於西班牙，很多人從事人口販子的行當，在本書中就是他們製造了“笑面人”。而現在當地的恐怖組織埃塔ETA也頗知名，連我都覺得耳熟。當然真正走在Bilbao並不感受到不和諧，倒是之後呆了五天的Mondragon小鎮頗有政治混亂的風味。
    大約所有歐洲城鎮都有Old Town和Expansion，Bilbao的老城區在新城東北，而我們住的Abba旅館在新城西面，Bilbao河把新城圍了起來。我們便沿河一路向東，最後過河就進入了老城。一路上首先到達議會大廈（El Palacio Euskalduna），巨大簡潔的淺灰色混凝土建築加上綠色玻璃窗，不醜陋也不漂亮到哪裏去，不過在導遊小冊子上有夜景照片還挺壯觀。背後用中國人的話說就是親水平臺。我們一路順河走，會經過六七座形態各異的橋，美術館後面是非常摩登的Deusto橋（Puente de Deusto，我只知道de是of，從地圖上看有幾座橋開頭都是Puente所以就大膽猜測這就是Bridge的意思），后面既有很歐陸風的可開啓式鐵橋，也有抽象派的現代橋梁，不一而足。在草坪上，時時會開過綠色的有軌電車，當然不是老上海那種綠鐵皮的老電車，簡單的說把輕軌車廂放到地面上去掉那些圍欄加上電線就是了，從草叢中穿行遠望過去就像大青蟲划過，清潔安靜快速又不乏可愛。很快就走到前晚驚鴻一瞥的Guggenheim博物館，恰巧太陽刺破雲層照耀這銀色的建築，反光叫人睜不開眼睛，或許它就是個怪獸不讓人好好看它。不過下午經過其正門的時候，看到那裏站著一個大約有10米高的鮮花雕塑，大家對這座雕塑究竟是什麽爭論不休：熊？狗？豬？...唯一毫無疑問的是，這只花花綠綠憨態可掬的巨獸也是博物館的標誌，在紀念品店裏能找到以此為題材的明信片、鑰匙圈、公仔、馬克杯、冰箱貼等等什物。而另一個標誌則是後門河邊的黃銅（純屬猜測）蜘蛛雕塑，大約也有五六米，醜陋恐怖無比，我都不願意与之合影，不過紀念品上把它畫成大眼睛的Q版小蜘蛛，一下產生親和力。博物館再過去有Bilbao當代一個傑出人物/政要的銅塑像，Ramon Rubial Cavia，Presidente del PSOR，1906-1999，真人一般高，雙手插褲袋，上身前傾，邁著矯健的步伐，就放置在草坪間，沒有底座沒有護欄，想來應該是個親民的領袖。我們延河走走停停一個多小時，到了一個現代雕塑前，這片親水平臺走道就結束了。而這最後一座青銅雕塑是擲鐵餅人，大概就是模仿古希臘那座舉世聞名的擲鐵餅人吧，但是綫條全部[當然]是抽象了的。
    走上街道很快就來到通向老城的橋上，回頭望Bilbao河，看到遠遠有艘小船，上面是整齊的隊員在訓練划艇。聼導遊說西班牙有划艇職業聯賽，就像足球一樣正規，甚至也可以轉會。而一路上，看到無數穿背心短褲晨跑的人，果然是愛鍛煉的歐洲人呀。
    然後進入狹窄的街道，站在二樓陽臺上似乎就能夠到對面的鄰居，土狗滿地跑滿地撒尿，琳琅滿目的店鋪有賣Rolex金表的也有賣香腸的，剛走幾步就到了中心的哥特教堂Cathedral of Santiago，淩厲尖頂、玫瑰花窗、圣徒雕像...走進去，一片昏暗，每個角落放一件雕像或圣器，哀悼基督啦聖母子啦大天使啦，大多色彩斑斕讓我這無信仰者頓覺歡快。這小小的舊城教堂卻有三四座，而新城還有一座，不過現在也只有老人才去教堂，或者結婚時候做個儀式（我們當天就踫到一對結婚的新人在教堂門口与親友寒暄），在實際的現代社會宗教給我們留下的更多也只是藝術品建築物呐，血液中信仰的濃度越來越稀釋，西方与東方不約而同走向這個結局，上帝定然會順應時代寬恕我們大家的。在Bilbao看到的最富世俗氣息的建築大約就要數Ribera市場（Mercado de la Ribera）了，外面看起來就是坐落在河邊的一座古建築，走到門口聞見很重的腥味，我們誰都沒想到這樣莊重的建築物内部已經變成了一個喧鬧的菜市場，就像上海任何一個地方的菜市場一樣，人們激烈的討價還價，每個鋪子都把商品堆在地上水泥臺子上，其中大部分是海貨，所以才這麽腥。
    然後我們就折回，經過了San Anton教堂，走到Arenal廣場（El Paseo del Arenal），又能看到雄偉的雙塔巴洛克建築San Nicolas教堂，還有一個露天舞臺（類似我們的戲臺，樂隊可以在上面做騷）。而最吸引眼球的卻是公交車，凃成鮮豔的大紅色，上面有白色大字Bilbo Bus，規規矩矩沒有廣告沒有破損，在古老的城市邊緣開過，叫遊人不禁想去乘坐。不過我們必須繼續前進，到市中心一個中國餐館吃午飯...看到無數Zara門店，沒有KFC沒有McDonald's，只發現一家King Burger，bar啦pub啦就很多，這裡人的習慣是晚上幾個朋友一家家喝過來、聊過來，間或看兩眼直播的足球，吹吹牛皮，好不愜意。
    酒足飯飽后，打聽了一下還有個海灘可以一看，於是到Plaza Moyua坐地鐵，這裡1號綫和2號綫共綫，所以要特別小心，別坐錯車。我們是2號綫到底，大約有三刻鈡單程。而6個人來回票價一共是15歐，算了一下還是相當便宜的。地鐵開了幾站就爬上了地面，經過一塊工廠區，就進入連綿的山地，山坡上還站著牛馬。穿過一個個山洞，終于到了終點。下車就踫到扛著衝浪板剛從海灘回來的青年，我們到得太晚，沙灘上已經空蕩蕩，雖然陽光燦爛，蔚藍的海水被籠在小海灣裏，而且有一支流入陸地變成天然船塢，停靠了許多當地居民的小艇，想象乘著這樣的明媚天氣出海抵死都可以哎。回去的路上不想再去路邊的噴水池喝水於是到Eroski超市買了6瓶水1.08歐，即便折合成人民幣也很平價。不得不覺得國内生活成本已經相當高了。
    晚上回到旅館累得不清，可是時差沒倒過來睡也睡不著，第二天頂著熊貓眼繼續遊玩。

雖然同事們都安慰我，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麽便宜的手機掉了就掉了吧，可我還是心痛不已，連lp從日本帶來的手機鏈也一起留在了法蘭克福機場，並那些也許再也無法聯係上的人們的號碼。這支NOKIA3120已經停產，用得如此順手，不再有相同的替代品，只得立即買了支更便宜的NOKIA2610，繼續我的NOKIA低端用戶體驗。

就因此起這個題目，紀念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出境。